譯者注：本文原發表自The Ringer，作者是Mirin Fader，文中數據均截至原文發稿前（當地時間2月28日），文中觀點與譯者及平臺無關。
這位前狀元秀已經讓質疑他的人閉上了嘴，也戰勝了自己內心的批判聲音，并且帶領異軍突起的活塞走上了通往季后賽的道路。
康寧漢姆睡不著覺。不管賽后他多么努力地想要放松，但是他在床上一直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凌晨2點……
凌晨3點……
“腦子轉個不停。” 康寧漢姆說。
那是2023-24賽季的中期，這位三年級控衛正經歷著他職業生涯最糟糕的一個賽季。活塞一場接一場地輸球。最終，他們追平了NBA歷史上最長的連敗紀錄——連續28場失利。這些失利不僅僅是令人沮喪，簡直是奇恥大辱。
在很多這樣的夜晚，當他從球館回到家爬上床時，他無法忘記剛剛打完的比賽，那些比賽的細節就會在他的腦海中反復重播。他會糾結于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剖析自己的失誤。后來他才知道，很多NBA球員在打完晚上的比賽后都難以入睡。但在那些夜晚，康寧漢姆正處于一段特別嚴重的失眠期。
作為2021年選秀大會的狀元秀，康寧漢姆本應帶領活塞重回輝煌歲月，就像在80年代統治東部的 “壞小子軍團”，或者是2003-04賽季擊敗湖人奪冠的那支活塞。在上個賽季創紀錄的連敗期間，比賽的大部分時間里，球都在康寧漢姆手中，他也因此承擔了大部分指責。在那些沉悶的冬日里，每次走進活塞的訓練館，他都能真切地感受到一種沮喪的氛圍。“整個球館都籠罩著一層烏云，” 他說，“這里很壓抑，每個人都能感覺到。”
這并不是任何人所預想的康寧漢姆的職業生涯發展軌跡。在他的新秀賽季，活塞輸了很多比賽，在東部排名倒數第二。第二個賽季，他因左腿脛骨受傷接受手術，基本上缺席了一整個賽季，錯過了成長為他所期望的球星的關鍵機會。隨后就是三年級的28連敗。
連續28場失利讓人痛心疾首，他也開始擔心自己在底特律的未來。在那些失眠的夜晚，他會拿起手機，打開推特，開始瀏覽。“我看到了所有關于我的評論。” 他說。
“康寧漢姆無法帶領一支NBA球隊。”
“康寧漢姆是個水貨。”
“水貨” 這個難聽的詞尤其刺痛他的心，負面的想法在他腦海中縈繞。他開始質疑自己，質疑自己的信心。“我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他會這樣想。
“我在某種程度上被 ‘水貨’ 這樣的評價影響了。我開始覺得，‘我現在確實打得不好’，或者 ‘我可能真的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自己’。” 他說。
凌晨4點……
凌晨5點……
有時到了早上6點，離上午的訓練只有幾個小時了，他還醒著，輾轉反側。“很多時候我疲憊不堪，處于透支狀態。” 康寧漢姆說。
輸球的壓力和沒有達到人們期望的負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可以說，控球后衛在NBA承擔著最艱巨的任務。但作為一名控球后衛，肩負著帶領一支歷史悠久的球隊重回競爭行列的重任，卻又覺得自己讓接納他的這座城市失望了？在某些夜晚，這種壓力幾乎超出承受范圍。
尤其考慮到他在大學時期的輝煌表現。在俄克拉荷馬州立大學的比賽中，他常常在下半場接管比賽，似乎得分如探囊取物，還入選了全美第一陣容。更早之前，他是全美第一高中生，在蒙特沃德學院打球時，他還獲得了2020年奈史密斯高中年度最佳球員獎。
“在籃球界，從他5歲到成為狀元秀，一切似乎都順風順水，” 他的哥哥坎南-康寧漢姆說，“看起來一切都太完美了。”
他在NBA所經歷的磨難已經遠超他的想象。在第三個賽季追平連敗紀錄的那段時間里，康寧漢姆一直在與自從來到底特律后就一直困擾著他的質疑聲作斗爭。他克服了比他之前透露的更多的內心障礙。“我其實不太談論這些事情。” 2月中旬的一個下午，他坐在活塞訓練館的場邊說道。
他更愿意用自己的表現來證明自己。而本賽季他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康寧漢姆終于成長為一名真正的球星，也是活塞無可爭議的領袖。他首次入選全明星，在出戰的54場比賽中，場均得到25.7分6.3籃板9.5次助攻，投籃命中率為45.9%，三分球命中率為36.3%。他場均9.5次助攻在NBA排名第三，創活塞隊史自1986-87賽季伊塞亞-托馬斯以來的最高紀錄。
在周三晚上，活塞以117-97戰勝凱爾特人的比賽中，他得到21分并送出11次助攻。這是活塞的八連勝，也是自2008年以來活塞首次取得這么長的連勝。
球場上，康寧漢姆顯得從容、自信、游刃有余。他總能用節奏變化迷惑防守者，在電光火石間突襲籃筐，或為隊友創造空位，或自己完成終結。他找到了從各個角度影響比賽的方法，以8次三雙在聯盟中排名第三，僅次于詹姆斯和約基奇。
最重要的是，曾彌漫在底特律的陰霾已經徹底消散。活塞成了聯盟中最大的驚喜之一，目前他們以33勝26負的戰績，很有可能躋身東部季后賽行列。自2024年休賽期聘請了新任籃球運營總裁特拉揚-蘭登和主教練比克斯塔夫以來，活塞從上賽季14勝68負的糟糕戰績中走出，重建的速度比許多人預期的要快。
活塞老板湯姆-戈爾斯在給《The Ringer》的一份聲明中表示：“康寧漢姆對我們球隊的復蘇起到了關鍵作用，是推動我們前進的動力。對提升自我、兌現全明星潛能的執著令人驚嘆。”
康寧漢姆作為一名球員和領袖的成長，是球隊取得進步的一個重要原因。蘭登說：“他敢于出手關鍵球，敢于在關鍵的進攻回合承擔責任，他不怕嘗試，勇于挺身而出。他愿意防守對方的箭頭人物，無論是為隊友創造機會，還是自己投籃得分，他總是在球隊需要他的時候做好準備。”
熟悉康寧漢姆的人發現，那個曾經對籃球充滿純粹喜悅的少年已然回歸。而這種精神也感染了他的隊友們。活塞后衛比斯利說，球隊的化學反應 “無與倫比”，這也是球隊本賽季煥然一新的重要原因。比斯利說：“很多不了解我們球隊內部情況的人都不相信我們能做到。但現在更衣室里談論的都是季后賽。”
這種凝聚力的核心正是康寧漢姆。他將自身困境中淬煉出的智慧轉化為更卓越的領導力。他的隊友們表示，他有一種獨特的能力，能夠與任何人建立良好的關系——他能應對不同的個性，確保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是有價值的，自己是被關注著的，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很重要。比克斯塔夫教練說：“如果你留意他身邊的情況，就會發現他的隊友們都在進步。一名超級巨星，尤其是一位正嶄露頭角的年輕超級巨星，不僅能做好自己的事，還能影響身邊的人，讓他們變得更出色，這是極其難得的。在我看來，這就是康寧漢姆能成為全明星的原因。不只是因為他的數據漂亮，更在于他對隊友以及和他一起拼搏的人們所產生的影響。”
活塞隊許多像斯圖爾特這樣的球員，都曾與康寧漢姆一同經歷了那三個艱難的賽季。在本賽季開始時，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新的一年，新的教練，新的心態。斯圖爾特說：“這展現了康寧漢姆的堅韌不拔，以及他的決心。不管那些批評者或者其他人怎么說他，他始終堅持做自己。”
但他必須學會按照自己的方式來重新定義自己，學會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自信。康寧漢姆現在開始敞開心扉，分享自己的經歷。他說，對他而言，堅韌意味著 “在艱難時刻堅守自我”。他必須相信，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想要實現的一切，最終都會到來。
哥哥坎南回憶道："凱德向來極度自信，但那或許源于過往順境。當逆境真正降臨，反而成為蛻變的契機。我視之為饋贈——他終于有機會直面自我懷疑，而后通過逐步積累的成功，真正建立起無需偽裝的信念。他他經受了真正的考驗，不得不真正去審視自己。我認為現在他對這一點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現在，比賽結束后，康寧漢姆終于能睡著了，不再去刷手機。康寧漢姆說：“你可以戰勝心魔。你不必讓別人對你的看法或者你腦海中冒出的那些雜念，來左右真正的你。”
這一點，他花了很長時間才領悟到。“這很難，” 他說，“我花了一段時間。” 而這個過程早在去年那波連敗之前就開始了，從他剛進入NBA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他來到底特律時，肩負著沉重的負擔。他不只是要學習新的戰術體系，與新隊友合作，適應NBA比賽的節奏和對抗強度，更肩負著被期待立即躍升為超級巨星的巨大壓力。他沒有時間慢慢適應，球隊復興的藍圖系于他一身。他想要這份責任，并為此感到自豪。“我當時就想努力證明自己，” 他說，“我是狀元秀，我想要達到人們的期望，做到所有要求。那是我第一次聽說‘冒名頂替綜合征’。”
從本質上講，冒名頂替綜合征是指各行各業的成功人士都會經歷的一種持續的自我懷疑，而且根據《心理健康與臨床心理學雜志》的說法，還包括 “害怕被人發現自己是個騙子或冒牌貨”。
他說，在他的人生中，他一直都很相信自己。他必須這樣，因為控球后衛必須得表現出自信，這樣隊友們才會追隨他。在他參加生涯首個NBA訓練營之前，一次腳踝受傷讓他開始懷疑自己，他缺席了賽季的前兩周。 “當時剛找到比賽感覺就遭遇傷病，復出時賽季已然開打，”他回憶道，“作為NBA菜鳥，萬千思緒涌上心頭。”
盡管這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但他對 “冒名頂替綜合征” 了解得越多，就越能產生共鳴。“這是真實存在的，” 康寧漢姆說。他越去想這件事，就越覺得它真實。“那是我第一次有這樣的想法，‘嘿，我真的能成為我想象中那么出色的人嗎？’”
在他的新秀賽季，活塞以令人失望的23勝59負結束了賽季。康寧漢姆場均得到17.4分5.6助攻5.5籃板1.2搶斷，成為了球隊歷史上拿到三雙最年輕的球員。在年度最佳新秀的投票中，他位列第三，排在猛龍的斯科蒂-巴恩斯和騎士的埃文-莫布里之后。
“沒能獲得年度最佳新秀對他是個打擊，” 康寧漢姆的哥哥坎南說，“我覺得巴恩斯和莫布里那個賽季的表現都很出色，所以我不是要貶低其他人。但在我看來，那似乎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作為一名籃球運動員遭遇的重大挫折。顯然，那年他們輸了很多比賽，這很艱難，因為他此前的人生中從未經歷過這么多失利。雙重打擊讓他陷入短暫迷茫。”
在那次失望之后，康寧漢姆將更多時間投入訓練館，決心以更出色的狀態回歸。“這對我來說是一次考驗，” 他說，“這迫使我重新建立NBA級別的工作準則，確保我能達到自己想要的高度。” 當他帶著樂觀的心態進入第二個賽季時，這種樂觀很快就變成了失望。在出戰12場比賽后，康寧漢姆遭遇了脛骨傷病。接受手術后，他缺席了那個賽季余下的所有比賽。“我又一次面臨挑戰，” 他說。傷病加劇了潛伏在意識深處的自我懷疑，此刻的他無力彌合新秀時期的自己與理想之間的鴻溝。
盡管如此，他還是決心不讓消極的想法占據自己的內心。他努力讓自己相信，通過努力，他仍然能夠成為活塞選中他時期待的那個球員和領袖。當他無法上場比賽時，他專注于自己能夠掌控的事情。在康復訓練中鞭策自己，更積極地思考，在替補席上鼓勵隊友，依靠父母以及兩個兄弟姐妹的支持。關注自己的進步，無論多么微小，尤其是在他最終被允許參加場上訓練之后。“找到生活中那些小的成就，真正地欣賞它們，為它們慶祝，” 他說，“比如在這次訓練中比昨天多投進五個球。”
但看著艾維與杜倫等潛力新星在場上拼搏，他渴望并肩作戰的焦慮心情與日俱增。“我太想上場和他們一起繼續培養我們之間的化學反應了，” 康寧漢姆說，“我看著他們在每場比賽中奮戰我卻無能為力，這種煎熬難以言表。”
他把這段養傷的日子看作是對自己領導能力的一次考驗。他逐漸明白，自己的聲音必須成為他最強大的力量。教練們會提醒他：沉默不是此刻的選擇。在他缺陣期間，通過持續與團隊溝通，他向隊友證明著自己的投入程度。
然而，隨著又一個極其令人失望的賽季在他缺席的情況下繼續進行，活塞最終以17勝65負的戰績位列NBA最差——他還是忍不住開始思考自己在底特律的未來。“受傷這么長時間，我會想到球隊管理層，” 康寧漢姆說，“我知道有很多時候他們可能會改變對我的看法，所以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基督教信仰成為他的精神支柱。他學會專注當下，不過度焦慮未來：“無論被交易還是留隊，相信最終一切都會好起來。”這種心態在漫長康復期尤為重要，“你必須日復一日堅持，否則會徹底崩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別無選擇。鑒于康復過程漫長而艱苦，他的傷病迫使他只能一天天地慢慢來。“你必須這樣，” 康寧漢姆說，“否則你會瘋掉的。”
身體康復的同時，他也在進行心理建設。但真正的終極考驗，即將在第三個賽季降臨。
那是2023年12月21日，坎南-康寧漢姆從未見過弟弟像那晚那樣心煩意亂。攝像機捕捉到康寧漢姆在又一次輸球后（這已經是第25場連敗）走下球場時眼眶泛紅的畫面，坎南震驚不已。“他平時有點喜怒不形于色。他很容易交流，也很容易相處，但展露脆弱并不是他的風格。” 坎南說道。
那天晚上，一些球迷高呼 “賣掉球隊”。隨后，連敗場次繼續累加。26場……27場……那種痛苦似乎沒有盡頭。
每一場失利都比上一場更令人沮喪，球員們還得回答記者關于比賽哪里出了問題的提問。康寧漢姆無法躲藏，也無法回避。與大多數人不同，當普通人在私密空間承受失敗時，他與隊友的挫敗被置于聚光燈下。失利是大家共同承擔的，但控球后衛肩負著不同的責任。康寧漢姆是狀元秀，是球隊寄予厚望的球員——然而他卻無法帶領球隊贏得一場比賽。
他的失眠愈發嚴重。從夜晚到清晨，他不停地刷著手機，讀著那些批評的聲音，讀著那些曾經為他歡呼的球迷如今稱他為水貨的帖子。他注意到，輿論的轉變是如此之快。曾經他幾乎受到所有人的贊揚，而現在，有些人甚至質疑他是否根本就不配留在NBA。他努力不受這些負面聲音的干擾，無論是盡可能努力地打球，還是鼓勵隊友，又或是在更衣室里始終給予支持。他從未在公開場合發泄不滿，從未責怪過隊友，也從未要求過被交易。他不會放棄自己的球隊。他也無法想象自己在其他地方打球。“沒有什么地方會更好，” 他說，“與其尋找更綠的草地，不如澆灌腳下的土壤。”
他的哥哥坎南曾是一名大學籃球運動員，現在執教一支AAU球隊，他會提醒康寧漢姆 “唯一的出路就是直面困難”。“你必須在至暗時刻堅持，直到曙光再現。” 坎南-康寧漢姆說道。
這段煉獄般的日子里，康寧漢姆學會感恩所擁有的一切：一個支持他的家庭，財富，以及實現NBA夢想的機會。
康寧漢姆知道，作為在球場上持球時間最多的球員，無論比分如何，在他上場的每一分鐘都保持穩定的狀態是很重要的。“我不會放棄任何人，” 他說，“在那段時間里，大家真的每天都努力訓練，我覺得很多球隊都做不到這一點。我認為很多NBA球員都無法經歷我們整個賽季所經歷的一切。”
2023年12月，球隊陷入了最低谷。康寧漢姆在對陣籃網隊的比賽中得到41分，但這還不夠，活塞遭遇了第27場連敗，創下了聯盟單賽季最長連敗紀錄。隨后對陣聯盟第一的凱爾特人，活塞一度領先21分，勝利近在咫尺。這是一場必須贏下的比賽。然而，盡管康寧漢姆和他的隊友們決心拿下這場比賽，但在他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他知道球隊不知為何還是會輸掉比賽。
而他們確實輸了，在加時賽中以122-128告負。“每個人都難受極了，” 他說，“如果能贏下那場比賽，我是說，我們就擊敗了聯盟中最強的球隊。也許之后我們就能一鼓作氣贏下更多比賽……那會成為我們的動力。” 這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又一次提醒我們，‘不，你們就是贏不了比賽。’”
盡管情況艱難，康寧漢姆依然相信他的隊友們，他們中的許多人也都很年輕，充滿潛力。他記得自己曾告訴一位記者，他不認為他們的實力像他們的戰績顯示的那么差。“當我看著更衣室里的隊友們時，我真的是這么想的。這里的球員們的天賦水平，絕不該是一支只能贏兩場比賽的球隊。”
活塞終于在這場比賽后終結了連敗，以兩分的優勢擊敗了猛龍。然而接下來活塞又開啟了一波七連敗。失望接踵而至，但康寧漢姆記得自己作為新秀時許下的 “讓底特律籃球重回巔峰” 的承諾，他說。“我感覺自己注定屬于這里，” 他說，“這座城市給予我如此多的愛，我渴望成為復興故事的一部分。”
“那是一些艱難的歲月，但我不能違背自己的承諾，” 他說，“如果說有什么不同的話，現在我更有理由去實現它了。我必須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他必須找到一種方法，把從網上那些隨意發表評論的球迷或者電視上籃球評論員那里聽到的負面評價，轉化為積極的動力。“我肯定是把它當作前進的動力了。而且心里想著，‘不，我打賭你們會收回那些話的。’ 我心里一直都有這樣的想法。”
所有那些失敗讓康寧漢姆意識到，他必須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和內心的信念。“你必須給自己劃一條界限，” 他說，“我不會讓這些外界的觀點左右我對自己的看法。我覺得這和冒名頂替綜合征有關。一個不被他人觀點影響的人，也就不會陷入冒名頂替綜合征的困擾。”
他戒掉了深夜刷手機的習慣，建立健康作息。他認識到那些批評都是空洞的。“打得好就被捧上天，打得差就直接踩扁，” 他說，“其實這些都無關緊要，都不是真實的。說到底，那只是社交媒體上的東西……我不能讓那些東西決定我對自己的看法。”
他知道，作為一名球員和領袖，他必須不斷提升自己。這是他對自己、對隊友以及對底特律應盡的責任。
在本賽季開始前，比克斯塔夫第一次見到康寧漢姆時，這位活塞的新任主教練只有一個感受：他的控球后衛已經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了。兩人談到了 “今年之前發生的一切都無關緊要”，比克斯塔夫說，“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做的一切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還記得康寧漢姆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嗎？“他想要被教練指導，而且希望教練對他嚴格要求，” 比克斯塔夫說。這位教練在每次觀看比賽錄像和每一次訓練中，都能看到康寧漢姆的這種學習意愿。一種始終如一的學習態度。“作為一名領袖——再說一次，他還年輕，還在成長的道路上，還沒有完全達到巔峰——但他就像鄧肯和庫里那樣，對球隊有著非凡的影響力。因為他每天的表現，以及他愿意接受教練指導的態度。” 比克斯塔夫說。
這提升了球隊每個人的比賽水平。“這讓我的工作變得更輕松了，” 比克斯塔夫說，“我可以讓他樹立標準——現在我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指導每一個人，沒有人可以逃避。”
這種領袖風范感染著更衣室，他總是會鼓勵自己的隊友。“他從不責怪任何人，” 奧薩爾-湯普森說。他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敢于表達自己的想法。一月份對陣老鷹的比賽前，康寧漢姆把球隊召集在了一起。在之前的幾場比賽中，活塞的防守表現不盡如人意，這位控球后衛讓隊友們都聽到了他的看法：“我們再也不能這樣了，” 霍蘭回憶起他當時對大家說的話。
“他一說完那句話，” 霍蘭說，“我們都集中起了注意力。”
康寧漢姆在比賽的各個方面都下了功夫，包括擴大自己的投籃范圍——他目前的投籃命中率是46%，比新秀賽季提高了5個百分點。在防守方面，他也承擔了更多的挑戰，經常防守對方最好的投手，而且他的助攻數每個賽季也在穩步提升。簡而言之，康寧漢姆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不斷進步的球員。他的隊友們看到了他勇于承擔責任的態度。“有些比賽在中場休息時，他會走進來，說‘我得做得更好’——其實他當時的表現并不差。” 比斯利說。
即使已成為全明星并率隊沖擊季后賽，他仍然對自己的比賽表現不滿意。看著他與活塞共同經歷的滄桑歲月，人們很難相信他現在只有23歲。“我始終堅信自己會迎來此刻的榮光，” 康寧漢姆說，“我知道我會……但距離我心中的終極形態，仍有漫漫長路。”
這些日子他的睡眠質量好多了。他逐漸明白，信心是需要不斷培養、呵護和滋養的東西——它并不總與勝負直接相關。2月初，活塞在主場對陣東部排名第一的騎士，幾乎無人看好這場對決的懸念。然而，康寧漢姆在關鍵時刻發揮出色，一次又一次命中關鍵罰球，將比賽拖入最后一攻。加蘭在中線附近投中了一記不可思議的壓哨球，騎士隊僥幸獲勝。以這樣的方式輸掉比賽很令人沮喪，但這個夜晚，底特律向聯盟宣告：我們已是能把頂尖強隊逼到懸崖邊的勁旅。
那天晚上晚些時候，在活塞的更衣室里，康寧漢姆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把一條毛巾搭在肩上。他看起來并不沮喪。球員們當然會失望，但氣氛仍然輕松。隊友們在離開前互相擊掌。
“我們今年想打進季后賽，” 康寧漢姆那晚說道，“我們現在和多支球隊的卡位競爭非常激烈。如何迅速反彈、避免頹勢蔓延至關重要。我們需要學會終結這種打到關鍵時刻的比賽。”
在回家之前，他微微一笑，這是他在比賽中通常不會流露出來的表情。底特律充滿了希望，康寧漢姆也是如此——即使在一場艱難的失利之后。康寧漢姆眼中閃爍著希望的星火。所有的期待與抱負，終將在某個時刻如約而至。
